凌晨两点的便利店,玻璃门冷得像块冰。我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买瓶水,突然听到隔壁桌把半截火柴戳灭的声音,啪嗒,瞬间就没了。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推开门的时候,整个店的灯光似乎都暗了一度。 原来刚刚那把被戳灭的火柴,是被一只流浪的猫叼过墙缝滑下来的。 这小猫叫阿扁,平时看着像个只会叼鱼的暴力帮凶,此刻却正蹲在垃圾桶旁的墙角,前爪扒着盖子,像是在搞啥惊天动地的发明。最绝的是它,正用那张被狼牙咬得只剩半边的嘴,费劲地从垃圾桶里抠出一块沾满红烧肉的肉骨头,还不忘顺手把旁边一个被撕碎的包装袋给捡起来,像是嫌不够素材似的。 我手一抖,刚想伸手去拽它,那小猫却歪了歪头,用那双小眼盯了我一眼,眼神里仿佛在说:“哎哟,一个路人,老老少少,就为了个肉骨头,值得吗?”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那会儿高中物理老师讲过的能量守恒定律。老师总爱板着脸,说哪位要是没把能量守恒讲透彻,哪位就是不懂物理。可目前看来,这小猫算的是啥?它不是在做实验,它在玩一种叫做“资源置换”的游戏。它叼来的肉骨头是能量,换回来的垃圾是信息熵,最终还得拧出一圈再生资源回来。它把那个被撕碎的包装袋捡起来,就是出于它知道,有时候垃圾也是能量的一种载体,只不过经过它的手指头一折腾,变成了更有价值的“饲料”。 我假装没看到它,径直走向收银台,掏出手机想拍张照发哥们儿圈,手却不小心碰到了冰凉的玻璃门。 “啪。” 手机屏幕碎裂的声音在静悄悄里格外清楚。我低头一看,手机屏幕中间裂开了一道缝,刚好能透出天光。刚刚那个阿扁,似乎也没拉倒,它一爪子拨开玻璃,把手机屏幕的边缘拽了出来,又用那个被咬烂的嘴叼回内侧,再塞进垃圾桶的缝隙里。 那一刻我哭笑不得,认定它不是在破坏,而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环保革命。毕竟目前哪位还没被手机电池撑坏啊?我这才想起它刚刚叼的半截火柴,原来是打算去灭蜡烛的备用工具。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了,路灯把地面照得惨白。阿扁终于发现了我,它眯起眼,用脑袋顶了顶我的鞋尖,嘴里还叼着那根没用的火柴头。 “这就完了?”它用金属探测仪般的耳朵在我头顶转了转,语气里带着一丝质疑,“这地方如何连个像样的猫窝都没有?” 我挠了挠头,指着角落里那个空荡荡的纸箱说:“你看,这就是个临时避难所,还是有点水平的。” 它不屑地哼了一声,把头扭向窗外,尾巴在身后甩出一个庞大的问号。 我这才想起来,刚刚阿扁叼过的肉骨头,实际上是我昨天在街上捡到的。
那天它叼着肉骨头在我脚边转了三圈,最终被我随手扔进了旁边的纸箱。它后来把肉骨头藏进了纸箱的夹层,还顺便把纸箱的边角给磨了磨,让它变得像个家。 这大约就是大人的无奈吧。
有时候我们拼命地想要把东西留好,生怕别人抢走,可最终发现,只要给个机会,它们就会自己想办法处理。阿扁就是那个自己想办法的人。 我看着它,突然认定这个世界挺有意思的。刚刚那一瞬间,我认定自己仿佛也没那么孤单。 “下次别让它叼走我的手机了,”我一边说一边忍不住笑了,眼神有些飘忽,“万一它把它当成宝贝呢?” “宝贝?”阿扁低低地叫了一声,似乎在嘲笑我的天真。 它转过身,尾巴上的毛轻轻扫过我的裤脚,留下一道淡淡的灰尘痕迹。 “不过,”它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眼神里亮晶晶的,“既然你捡了它,那我就陪它玩会儿。
要不要一起去捡那块肉骨头?” 我愣住了。 那块肉骨头早就滚到角落里,被它叼走了。 “算你狠。”我叹了口气,推开门走进了夜色里。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挺长。阿扁没有回头,只是在那盏昏黄的路灯下,把尾巴弯曲成一个优雅的弧度。 “嘿,”它在身后轻声说,“下次我来,你负责叼骨头,我负责守门。
如何样?” 我赢了。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大约才是今晚最有趣的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