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记一:把课桌变成飞行板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空气里还带着点学校特有的氨水味,混合着老式布料的厚重感。我系好红领巾,刚把书包挪到课桌旁,隔壁班的小明正把数学卷子往桌上一拍:“借我抄抄,这次我保证不偷工减料,专攻难题!不然我告诉老师,我写了一道证明题,全班三个人都做不出来!” 看着他那副跃跃欲试的小模样,我心里有点发堵。
实际上,除了那几道能拿满分的大题,那些“证明题”往往像蚂蚁搬家,光看题面哪位都不认识如何列式子。还不如像他那样急着要作弊,不如先看看这道题到底想考啥。
比方说,那一道关于平行四边形面积的题目,明明公式就写在黑板上,为啥非得让他自己推导一遍?是怕他忘了?还是认定题目忒好办,让他认定有点无聊?又要么,老师就是想看看,他到底是个“解题机器”,还是个能灵活变通的“小智慧人”? 早上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把课桌的影子拉得挺长,仿佛能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我摸了摸那支圆珠笔,笔身有些磨得发亮,边缘就连有点毛刺。
那会儿总认定这是文具,目前想想,它就是一件可能随时掉漆的工具。大扫除的时候,我故意把窗户擦得锃亮,结局阳光一照,玻璃上全是水珠,像无数个小眼正盯着我,又怕我哭鼻子似的。
这种时候,人的心情往往比较微妙,既想发泄,又怕被看到。 中午在食堂排队买饭,我抢到了最终一道红烧肉。热气腾腾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隔壁桌的王阿姨正嘟囔排队忒久,我说:“王阿姨,您慢点吃,后面还有好几桌等着呢。”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没有数落,只有温柔的无奈。超市里买打折的洗衣液,包装上印着大大的“节”字,红得刺眼。
有时候看着这些字,我就认定有点傻:为啥一定要用如此大的字体?
难道是出于看不清?还是说,我们要像小孩子一样,被 categorize(分类)好,被贴标签好,好管束? 下午的体育课,老师让我们预备几个垫子做。我本来想顺手把旁边的篮球捡起来,但手一抖,篮球滚到了老师面前。老师笑着把球递过来,说:“练练手指头,别光用手。”我接过来在那儿转了转,篮球卡住了,弯了。没办法,只好跪在地上,用手去拨,手指头在篮球和地面之间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像两只小蚂蚁在挖土。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把额头浸湿了一片,凉丝丝的。 放学后,我背着书包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把影子拉得挺长,把我的影子拉得比我还长。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晕里,我能看到远处路灯杆上爬着的青苔,那是城市慢慢变老的一个个注解。我路过一个垃圾站,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瓶子,颜色五颜六色,像不像啥童话里的宝藏?打开其中一个,里面装着的不是尘土,而是被遗忘的小学生活记录。有残破的纸片,有没洗干净利落的校服,还有那种全是水渍的旧本子。翻开本子,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画着啥?是校园里的树吗?还是同学的笑脸? 我认定自己仿佛在做一场挺长的梦。梦里没有那么多公式,没有那么多证明题。
只有在梦里,手是热的,脚是凉的,心里装着沉甸甸的责任。醒来后,发现世界依然像昨天一样,但那份沉甸甸的感觉,仿佛确实在书包里压得更紧了。 明天早上,我还会去学校。
或许还会遇到那个急着要抄写的小明,或许还会遇到那个嘟囔排队的小王阿姨。但只要我还在步行,还在吃早饭,还在愿意下跪去拨篮球,这一切就都不会转变。生活不是一场考试,没有标准答案,也没有排名。我们只要一步一步走,哪怕走得慢点,哪怕手滑了一跤,也都是最真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