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蝉鸣一直按捺不住,像是要把整个夏日的空气都震碎。今天早上的忒阳还没彻底爬上来,我就已经听到了远处新修的路边声,那是修路工人在用喊话器喊:“
三、
二、一,落锤!”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和哪位争论啥。我蹲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攥着根棍子,看着那动静。 师傅是个挺实在的人,吹饱了气,使劲一扯,软管就断了。
没有喊话器,他光着膀子,跳起来就救。我慌得一批,伸手去拉,结局松手了,棍子没拉住,反而被震得我的手有点凉。他二话不说,自己跳那会儿接住断管,然后连人带管子一起拽了上来。地上全是泥,我脚下一滑,差点栽进旁边的水坑。他根本不管我,只把断管往我手里塞。 那管子断的地方挺尖,里面的油都在往外渗,我一看心里发毛,赶紧塞回他嘴里,他也没管我,就在那儿埋头苦干。师傅说,修路管的头一断,后面就得修,不然路就塌了。他没如何讲话,就在那儿干,我看着他粗糙的手,心里突然认定有些酸。 中午饭吃得索然无味,只有一块硬得像石头的面包。我实在忍不住,走那会儿说:“师傅,这管头断了,得修,不然路就塌了,你明天再修也不迟,我们好持续钻下去。”他这才停下,看着手里的管子,又看了看我,叹了口气说:“正修着呢,再修也不迟,你再多修两天。” 实际上我也知道,这路修一遍算是一次,修到底算是一次。
要是能一次修好,我的钱就省下来,赶明儿还能上更高的线。但目前,我只能在路边坐待会儿,看这烈日下,一群人为了几块钱的苦力活。 放学的时候,师傅把我送到家门口,说:“今天累不累?”我摇摇头:“不累,就是热。”他笑了笑,没再说啥,转身就走了。 回到家,我翻开日记本,里面只有一行字:“今天修了路。”旁边画着几个蹲着的剪影,动作看起来挺吃力,但神情专注。我重读了一遍,心里突然明白,原来这就是生活,没有那么多大道理,不过是这一路走来的无数个平凡瞬间,支撑着我们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