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假的日子像浸了水的海绵，吸饱了懒觉和空调房里嗡嗡的电流声。
突然想起端午，那是中国人的集体记忆，不是教科书里那个只有粽子、龙舟和屈原的影子。 清晨醒来，灶台间里飘着淡淡的药香。妈妈端出一碗卤粥，说是端午专属。我舀起一勺，里面浮着几颗红亮的红枣，还有一小段没断的糯米。闻着那股子陈年的味道，总认定比超市买的甜得发腻。妈妈说，早年的粽子是裹着惠安面的，软糯得能拉丝；到了后来，为了赶赶工夫，糯米被切成了小块，裹在裹浆里，蒸一下就熟。她指着那几颗红枣说：“你看，红枣硬邦邦的，像是给粽子穿了件铠甲，雨季到了也不怕虫蛀。” 实际上我也认定怪，难道我们祖先为了防潮，特意把红枣裹得如此严实？那会儿在农村，外婆做的粽子是那种香得冒烟的，糯米裹得厚厚一层，像层皮一样。她告诉我，那是为了防蛇虫，也为了保留那层“外衣”，让粽子在煮的时候不先散架。
不过目前超市的粽子多了，有些包装忒漂亮，拿在手里像个小玩具，彻底没那份粗粝感了。 下午去老街，没踩中那个被人踩扁的角，反而在一家新开的“非遗”手作馆看到了实物。店里的年轻人穿着汉服，手里拿着刚出炉的艾草青团，说是用艾草汁和糯米粉揉出来的，颜色是那种淡淡的黄绿色，不像超市里那种死灰的灰。他们一边揉团一边讲，有些是送长辈的，有些是自家种的艾草做的，闻起来有一股子刺鼻的清香，说是驱邪的，但更多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感。 路过河边，看到有人在打龙舟的桨。水面上波光粼粼，几只竹皮划的小船在水里晃呀晃，鼓点敲得震天响。浪花拍打着岸边，混着不知是哪位泼的雨水，哗啦啦往下淌。
有人举着手机拍视频，镜头里全是汗珠和黑红相间的脸。
这声音忒吵了，听得人骨头都痒痒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龙舟撞个满怀。 傍晚回家，把碗里的粽子吃得只剩骨架，心里却认定沉甸甸的。 端午不只是一天的节日，它像一根根细线，把今世的繁华和古世的传说缝合在了一起。
那粽子裹着红枣，藏着祖先对生活的讲究；那龙舟划破水花，映照着人们对明天的向往。我们吃的是滋味，品的是时光。
要是下次有机会，真想回到那个年代，看看真正的端午是啥样的，是不是比目前更纯粹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