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记一则作文-简洁周记一则作文
那时候我们住的是那种几平米的达摩克利斯式的单间,空气里总混着隔壁刚装修完的胶水味和楼下便利店溢出来的廉价咖啡香。在这个年代,大家的作息像不像一条紧绷的琴弦?上一秒还在为了省米油而吃半根葱,下一秒就能出于赶不上早八班而焦虑得整宿整宿睡不着。大家都活得像一台精密的自动贩卖机,明明知道胃里早就空了,还硬撑着吞咽下去,生怕晚走一分钟被扣钱,要么在门口被人当成看门大爷问个清楚。 我就在那堵砖墙后面,靠着一张铁架式的书桌,和一尊古铜制的大闹钟度日。
那台闹钟没有电子显示屏,只有个老式指针,粗粝、磨损,像极了那时候我们粗糙的手。
那时候我不懂啥叫“效率”,我只知道,只要指针停在那儿,就代表我的一天还没终止。
每当夜深人静,万籁俱寂,我总会情难自禁地把耳朵贴在桌面上,听那滴答声。
那声音不像时钟,倒像某种心跳,笃、笃、笃,仿佛在催促啥,又仿佛在哀悼啥。 那时候的周末特别长,长到能够像野草一样疯长。但我就是不想动,只想坐着,看着指针一点点走动,就像工夫本身正在一点点流逝,成了我唯一的退路。 直到那个冬天,我搬到了城市里另一栋出租屋。
那里的空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墙上贴着几百张廉价的环保海报,上面写着各种励志语录,但在我听来,那全是空洞的口号。我每周都在周一、周三、周五的晚上加班到十一点,剩下的工夫就用来刷手机、泡一碗挂面和就寝。我启动认定这日子像是在跑马圈地,拼命往前冲,却连个落脚点都没有。 那天晚上,我本来想在出租屋的地板上摆个闹钟,记录一下从周一到周五的忙碌。
可是,当我把闹钟放好,按下开关的那一刻,指针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向右摆动。它猛地一停,稳稳地停在我按下它的前一秒。 那一刻,我认定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攥住了,疼得钻心。窗外的月亮像一块被砸破的白开水,冷冰冰地照在玻璃上,折射出那种令人窒息的光亮。我格式化了我的记忆,清空了自己的对工夫的感知,仿佛只要我不再看,这漫长的流逝就不会存有。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闹钟仍然保持着那个僵硬的静止状态。指针没有动,世界也没有动。我睁开眼,看着窗外,却发现那台闹钟不见了。它被啥东西盖住了,要么它根本就不曾存有过。
或许它只是被我遗忘在了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像所有被忽略的生活碎片一样,慢慢风化、消解。 后来我想,或许这并不是一台闹钟的故障,而是我们生活的一种状态。我们忒恐惧工夫确实走得忒慢,忒恐惧那滴答声带来的任何一丝停顿,便拼命地篡改工夫的感知,用 lon(孤独)去修饰它,用焦虑去填补它。我们把自己活成了那台一辈子停摆的机器,当作只要不停转,就能抓住永恒;但殊不知,或许正是这间或的“停顿”,才是生命里最奢侈的局部。 那晚,窗外的雨下得挺大,把整个城市都淹没在灰蒙蒙的雨幕里。我听着窗外雨点的敲击声,突然感觉那滴答声回来了,不是刺耳的警报,而是雨后泥土回归大地的声音,是生命重新启动的呼吸。 我不再执着于那台被遗忘的旧闹钟,也不再追求生活里完美的节奏。出于真正的节奏,是准停顿的,是准自己在那一刻,整个地活着,哪怕只有几分钟。 那个旧闹钟,大约一辈子不会亮了。但它留给我最大的启示,是:工夫从未暂停过,等待的,只是我们是否有勇气,去重新拨动它的指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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