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闹钟还没响透，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灰光就已经把被窝吞了个正着。洗漱完匆匆下楼，校门口早高峰的人潮像堵死了的沥青路，要么被挤成肉球，要么被瞪得滚圆。我抱着刚买的一瓶水站在走廊尽头，看着隔壁班两个男生为了哪位的笔记先抢过来，打得脸都肿了。 这就是真的高中。
没有宽绰明亮的教室，也没有恒温空调。中午的食堂更是“战争现场”，端着饭盒的小贩推着小车穿梭，大家抢着打包，塑料盒在烫红汤里碰撞得叮当响，像把锅子摔碎了一样。分贝大到能摇碎骨头，但为了那一口肉松饼或一碗清汤，哪位也不肯退缩。 晚上最惨的是宿舍。熄灯后，只有几盏昏黄的台灯。我还没睡，就听到隔壁传来键盘敲击声，那是数学课的代表；对面传来的是英语朗读，声音沙哑又拖沓，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叹息。
那时候我不认定困，只认定脚底发酸，眼皮像灌了铅。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出于白天在走廊被消息绊得踉跄，在食堂抢饭摔了个屁股墩，在晚自习被老师点名回答难题，最终还要在睡梦中被闹钟吵醒。 记得高二那年，体育课上跑八百米。
那天晚自习是历史课，但我热得满头大汗，裤管都在往下掉。老师喊跑，我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像是在爬楼梯。跑了一半，前面有个男生在背书包，我一看，他书包里全是试卷。
那一刻我才懂，学校看似光鲜亮丽，实则是个庞大的体力消耗局。 回宿舍的路上，天已经黑了，路灯把影子拉得挺长。
我靠在栏杆上发会儿呆，脑子里回放昨晚的梦境，梦里全是考试满分和考砸的焦虑。
实际上高中生活就是这样，没有剧本，没有结局。我们都要在无数个重复的午后，在每一次跌倒后的爬起中，慢慢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哪怕目前脚底生疮，只要根还在泥土里，根扎得深了，春天终究会来的。 最近月考终止了，分数还没彻底落实，焦虑感反而比开学前更重。试卷散乱地摊在桌上，上面密密麻麻的分数像一张紧密的网，把我困住了。但我也在网里看到了一些新东西：数学的大分数让我兴奋，语文的阅读理解让我豁然开朗，英语的完形填空像解谜一样解开了大量。
原来，并不是所有努力都有回报，有些花只是为了过程的扎实，有些挣扎是为了未来的可能。 夜深了，窗外的风呼呼地吹着，吹乱了我的头发。我把手机往床上一扔，闭上眼。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新学校的早高峰，新食堂的喧闹，新宿舍的喧嚣。
这些声音不会消亡，它们会一直陪伴着我，直到我真正长大，不再需求闹钟，不需求背诵，只需求宁静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