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我干了那么多活,最难忘的是那届班会课。隔壁班的大尤同学集体起立,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讲台,像只被拴住的小狗。我拿着话筒站在正中央,手心全是汗,手心全是汗。最终我带头鼓掌,大尤愣了三秒,自己笑出了声,眼里的光瞬间亮了起来。
那一刻我认定自己像个迟钝的驯兽师。
后来他成了咱们班的风云人物,成绩一把冲上去,连班主任都下意识喊他“大尤娃”。我坐在台下,看着那群孩子,突然认定当年的自己可能确实在模仿大人。
这哪是教书啊,这简直是在渡人。
有时候我真想当场把话筒扔了,去就寝。毕竟哪位还没个犯嘀咕的时候,哪位能保证哪一次考试能稳拿满分。但看着孩子们一张张脸,心里那点不安早就被填满了,像喝了一瓶气儿。我下意识地想喊一声“加油”,喉咙却卡住了。大家目前问我知不知道,是不是啥“终身成就奖”。我摇摇头,突然认定有点荒谬。我们都在用同样的节奏,迟钝地往前挪步,没人知道终点在哪,也没人规定哪位能走得最稳。
或许这就是教育的意义吧,就是准你慢一点,准你跌跌撞撞,然后慢慢学会自己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