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蝉鸣像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往心里扎。周周记三百字,写得有点怵。 早上出门,风挺大,吹得校服领口歪了,像个小狗尾巴草。上学路上,我盯着楼下那家新开的奶茶店。招牌上写着“鲜榨”,老板是个光头大叔,手里捏着个庞大的冰激凌机器。他刚冲完奶,那个冰激凌就颤巍巍地往下掉,奶油顺着大理石纹路滑下,像给杯子披了一件白棉袄。老板不慌不忙,直接用勺子舀起一勺,对着光晃了晃,然后送进嘴里。唔,甜。但嘴里还得放点半糖。老板看我这表情,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像两把刚晒过的鱼网,透着一股子“我懂你”的劲儿。 中午在学校食堂,人更多。打饭阿姨一直按格子来,我点了一份她家招牌的盖浇饭。
那里面有个土豆,金黄鼓鼓的,像个小炮弹,个头比市面上的一半都大。我夹起一口放进嘴里,烫得舌头一缩,那股子肉香混合着油花,在鼻尖萦绕。旁边一个同学正剥着壳吃番茄,吐了半截牙签,旁边的人赶紧拿纸巾塞嘴里,心疼得像怕把人吃了一样。 傍晚放学,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推那辆脚踏车,链条在那儿“咔哒咔哒”响,像老人在数钱。今天又遇到那家奶茶店,老板刚终止没啥大动作,只是把冰激凌机里的冰块取出来,看着我,轻声说:“今天也是快乐的一天。”我说:“是啊,今天也是。”这话听着干瘪,却像块冰炭,把心里的火气慢慢压下去。 实际上写周周记,有时候不是为了记录啥大事件,就是为了让那些被忽略的细小瞬间,在文字里喘口气。就像那杯奶茶,甜而不腻,适合在累得慌的时候喝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