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鉴定:把日子过成日子 入职那会儿,我抱着“融入”的心态,就像个刚搬进新家的小伙子,四处张望,怕找不到螺丝的位置,生怕自己是一颗富余的螺丝钉。甲方的领导总爱在茶水间问我:“小赵啊,这周活儿你负责哪块?”我迷迷糊糊应了声“啊”,心里头还盘算着如何把这块给“糊弄”那会儿,毕竟上面那些任务简直是把人的骨头都拆了又重组。
后来才明白,这种糊弄并不是真正的糊弄,而是把自己给糊弄死了,最终连个整个的自己都剩不下。 真正让我认定自己活过来的,是那次在暴雨里修雨刮器。
那天深圳下着倾盆大雨,风像要把屋顶掀掉似的。我穿着那件旧了的灰色工装,手里拿一把电批,蹲在工位旁,看着窗外滂沱的雨,心想这下费事了,要是修不好,我这身板得废了啊。
这时候,甲方项目经理正好路过,我看他穿着那件正装,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眉头皱得跟个核桃似的,眼神里满是嫌弃:“这车修得凑合?车都淋成这样了。”那一刻,我突然认定自己像个笑话,连个正经人都不配。我是个技术宅,不懂啥“尊重”,只知道信号不好、电压不稳、螺栓松动这些硬伤,心里直嘀咕:完了,我这辈子可能就是个“我不中”的代名词。 结局呢,雨停了,车跑起来了。甲方那个领导四处张望半天,找了半天,最终指着那个角落说:“看,你干的活儿,就是这个角度,只要拧紧这里,还能多跑待会儿。”他嘴里念叨着:“我就说嘛,这车底子好,你的手艺也就这样。”我当时脸一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上一阵发烫,恨不得把身上的汗全吐出来。但他没骂我,只是默默地把扳手递给我,小声说:“把螺丝拧紧了,下次别等雨停了再修。”那种被认可的滋味,像是有电流穿过全身,瞬间温暖了整个人。 记得那次项目冲刺,我们组为了赶进度,连续三天没进食,就连有人出于咖啡漏了,直接趴在桌上睡。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心想着这下好了,不用挨骂,不用加钱,能躺平是真躺平。半夜我在办公室摸黑,借着手电筒的光,看着桌上那一滩咖啡渍,心里一阵酸楚。
突然想起那会儿学的烹饪课,老师总说“饮食营养均衡”。
我想,我们这群人,是不是都快吃成“营养不良”的样子了?更别提那个晚上,我为了凑齐大家那份热乎的饭,偷偷跑去食堂,把外面的炒菜混了半碗白粥,硬塞给几个急得团团转的同事。大家看着罐子,沉默了待会儿,互相递了个眼色,我低头扒了一口,咸咸的,带着点稀。(此处省略一千字,出于生活就是由无数个这样的瞬间拼凑而成的,有时候饿一点,有时候累一点,有时候被误解一点,都是活着的常态。) 后来,项目终于上线了。庆功宴上,大家举杯,仰头的时候,我看着那满桌的菜,突然认定,原来我也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喝着酒,笑着闹,不把自己当包袱,也不当工具。甲方那个曾经嫌弃我的项目经理,居然在庆功宴上第一个表扬了我:“小赵啊,你这次表现,彻底超出了预期。
那会儿我认定你技术好就行,没想到你还能带着团队把风险降下来,这真不是吹的。赶明儿你持续干。”那一刻,我突然认定自己那件灰色的工装仿佛确实有点意思了,起码它能让我看到别人的样子。 自然,成长的路上也没少磕磕碰碰。有一次我熬夜改方案,半夜三点突然小睡了待会儿,结局被甲方来了个电话打断,对方语气里带着点数落:“如何睡得着?这方案核心数据没对上,下次可别睡了。”我当时吓得一激灵,浑身发抖,心想这下完了,难道我就只是个只会就寝、没主见的夜猫子?第二天早上,领导找我复盘,我脸都白了,结局他指着屏幕上的红字说:“你这数据差了一半,是昨晚没睡醒算的,还是思想不聚拢算的?不管怎么着,这次我亲自复核了一遍。”他说的时候,语气不轻不重,却像是一把锤子,敲在我心上。我看着他,突然意识到,所谓的“专业”,不只是是把数据弄对,更是能把数据背后的逻辑和人性结合起来,别总把自己活成一个只会找茬的机器。 目前的我,仍然不完美。遇到不懂的技术难题,还是会卡壳;面对复杂的人际关系,间或还是会手足无措。但每次犯错,我都没像那会儿那样带着怨气去辩解,而是告诉自己:“这只是学习的过程,别把一次失误当成对整个人生的否定。”我启动学着不急着求完美,学着在混乱中找秩序,学着像一般/平平人的那样,间或迟到,间或发烧,间或认定自己是个废柴。 回望来路,我从一个只会盯着屏幕、嘟囔信号差的年轻人,变成了一个能看懂数据背后温度的职场人。我感谢那些让我吃过的苦、流过的汗、骂过的风,也感谢那些让我停下来反思、重新站起来的瞬间。生活本来就不是铺满鲜花的,而是充满了荆棘和泥泞,但只要你能弯下腰,把泥泞踩在脚下,抬头看,路实际上一直都在。 未来的路还长,我想持续做那个不完美,但努力生活的一般/平平人。
不为别的,就为了在这样一个不完美的世界里,能多活一点,多笑待会儿,多活成自己喜爱的样子。
毕竟,日子是活着的,不是活给别人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