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这个星期,我像被扔进了一个庞大的、还没装修好的毛坯房。墙面是灰扑扑的白,水泥地还没抹平,照在教室上的光影忽明忽暗,像极了心里那点还没被填实的保险感。每天早晨挤进那个熟悉的教室,闻不到那种熟悉的粉笔灰味,只闻到粉笔灰和野猫尿骚味混合的怪味儿。 数学课是最离谱的。老师说这一周要学二次根式,那是几百年前的老古董,当年老师讲得唾沫横飞,目前到了我这届,居然连个定义都没有。我坐在后排,看着黑板上那个"√3",感觉像是被削了皮的西瓜,核还是绿的,皮也没剥,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啃。老师讲得挺负责任,生怕我基础不牢,结局我脑子里全是那个方程的解法,全忘了这个所谓的“根式”代表的是啥。
有时候我就想,是不是老师今天心情不好,故意把好办的东西塞进我脑子里,让我在那边假装听懂,背那个公式? 周五下午,我们在操场打球,篮球像长了眼似的,总往我的方向飘。
那天我随手捡个球,正预备扔进筐,可手一抖,球没进篮,直接“咚”地一声砸进了旁边的灌木丛。
那一刻,空气突然宁静了。旁边几个正在聊天的同学,突然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探究,又像是某种默契的调侃。他们不知道我刚刚那球砸的是哪位,只是看着我,仿佛我也知道那个瞬间形成了啥。我低着头,看着自己为了逃避作业而故意走神又不得不走神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 回家的路上,雨突然下大了。雨丝细细的,打在伞面上“啪啪”作响,像极了某种急促的心跳。路边的路灯有些昏黄,把我的影子拉得挺长,好长,好长,仿佛要把我这周浑浑噩噩的日子统统拉进黑夜。我脑子里大约在想,是不是我这周做错了啥大错,惹得老师来气?还是出于我忒胖了,被人笑话了?那种纠结的感觉,就像雨天的水渍,粘在身上,擦也擦不掉。 周末拍板去公园溜达一圈。风挺大,吹得树叶哗啦啦作响,像是要把那些关于二次根式的定义吹走。我找到一个长椅坐下,看着远处来来往往的人影,突然认定,或许初二的生活,就是这样一场没有剧本的即兴演出。
没有掌声,没有喝彩,只有下雨,只有被球砸的尴尬,只有那些在脑海里回荡的公式。 不过,也好。出于我知道,这周别看乱糟糟的,但生活总会有点不一样的滋味。就像那个被砸碎的西瓜,别看表皮没了,但里面的汁水还在,只要用心熬,总能变成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