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记《雪》-改写《雪》周记关键词
不是那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刺骨,而是一种让人骨头缝里都缩起来的凉。我推开窗,一股清冽的空气瞬间灌进鼻腔,还没等我适应,楼下那个卖早点的摊子已经冒出了白气,像是哪位不小心打翻了墨水瓶。 昨晚的风把屋顶吹得像个漏风的破钟,呼哧呼哧响个没完。我裹着那条旧围巾往回跑,鞋底在雪地上跺得“吱吱”直响,那种声音在空旷的巷子里传得特别远,能把隔壁老王家猫爪子踩断的声音都盖那会儿。
实际上我也不忒在意这声音,我更在意的是脚底下那层薄薄的新雪。它不像冬天的雪板硬,也不像春雪那样松软无力,今天这层雪,摸上去凉飕飕的,带着点絮毛,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软乎乎的,又带着点沙砾的粗糙感,怪的是,明明凉,肚子却暖烘烘的,仿佛整个人都被这层雪包裹住了一样。 这雪下得怪,不像往年那样铺天盖地,连天都盖不住。今天阳光来得早,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刺,把冰层照得惨白惨白的。走在路上,雪地上的脚印规整划一,每只脚印都像是一枚被精心放置的印章,记录了昨夜的寒意和今早的脚步。我路过街角的那个便利店,玻璃门上结着一层薄霜,正好映出我那张肿成猪头的脸,让人忍不住想笑,又认定有点心酸。 往家里走,山坡上的雪已经启动松动,我踩上去,脚下先是一松,紧接着就被硬生生拽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咔嚓”。回头一看,远处的那片树林被大雪压弯了腰,树枝像绝望中抓住稻草的手,勾在树干上,纹丝不动。我凑近树枝,发现树皮下面藏着几片枯黄的叶子,被压得卷成了猪尾巴,上面还沾着点雪泥,像是在跟哪位计较。
这雪啊,下得是“狠”,能把树压成那样,却偏偏又让路面的坑坑洼洼变得格外清楚。 有时候我坐在那张旧木椅上,看着这漫天的飞雪发呆。雪落在车顶上,每一片雪花都像是一个小精灵,急着要去寻找下一个落脚点。它们在空中飘啊飘,不待会儿就散了,只剩下一片白色的雾,笼罩着整个世界。我看着那雾,突然认定心里空落落的,仿佛啥都不关键,只有雪花在眼前无限放大,大得让人头晕目眩。 不过,这雪也不是全无益处。今天傍晚,我特意去抓了几只麻雀。出于雪忒大,它们简直无处可逃,只能躲在屋檐下缩成一团,嗓子都叫哑了。等它们飞起来,翅膀上的雪被风吹得乱飞,像是一只只白色的蝴蝶,在阳光下挣扎。我蹲在角落,拿着小网兜,耐心地等。一只麻雀从我面前掠过,我伸手去,它却突然振翅飞起,手里的网兜被它抓得满满当当,那些雪片像是被钉在了它的羽毛上,再也甩不掉。我试着再扔,那麻雀似乎听懂了我的话,扑棱着翅膀,两三个像羽毛一样轻盈的雪团就乖乖落进了我的网兜。
那一刻,我不认定冷,只认定心里有一种奇异的知足。 有时候我也在想,这雪到底是个啥东西。它是老天爷派来清洗大地的吗?它把之前的泥泞和垃圾都洗掉了,露出了一个干干净利落净的底子。可它为啥又会带来如此多费事?风忒大,树倒了,路不好走,整个人像被冻成了冰块,连讲话都结成了冰碴子。
这世界上有如此多不完美,有如此多出于天气而酿成的悲剧,可偏偏又是这雪,让这片荒凉的小镇,多了一份难得的静谧。 晚上回家,妈妈端来一盘热腾腾的饺子,热气腾腾地升腾起来,把屋里的冷调成了暖。我坐在桌前,看着那盘饺子,忍不住想笑,又忍不住想哭。
这雪,下得忒狠了,却也下得如此真。它把整个世界都裹进了一个庞大的白色茧里,让人不敢轻易触碰,也不敢轻易离开。 窗外的雪还在下,落在玻璃上,发出“叮叮哐啷”的声音。
那是雪在敲门,邀请我们回家。我站起身,把冬天的被子重新系紧,预备迎接那个盛大的夜晚。
或许在这漫天飞舞的雪花中,我们都能找到归于自己的一小块天地,哪怕只是那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哪怕只是那一网轻盈的麻雀。 雪,还是那么美,美得让人不敢呼吸,美得让人想流泪,美得让人只想傻乎乎地待在那片白色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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