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周记的第五天，空气里总飘着一股刚消毒完的味道，混杂着医院特有的冷气，还有那把冷白菊在操作间里挥动的愣住了目光。我坐在这儿，手里捏着那本厚厚的实习大纲，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心里实际上没啥忒大的波澜，也没认定这是个啥惊天动地的任务。 实际上刚启动来这儿的时候，我当作自己的学习只是机械地记笔记、照本宣科，直到今天我才慢慢认定，这种机械实际上挺累的，要么说是挺无趣的，就像是在做重复的加法运算，直到数字累得手生，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原本当作能省事掌控的领域，实际上有着如此深不见底的缝隙。 昨天的导诊台是个老张，也是咱们科室里最“实在”的一个。
那时候他身上那股子汗味和粉笔灰味儿混在一起，讲话声音大得吓人，主要是为了赶下班前的最终一批号。他说自己跟患者讲话惯了，认定“量”比“质”关键得多，毕竟那是一天接着干一辈子的活儿。我那时听了心里也挺有感触的，感觉自己像是个被按了快进键的实习生，明明还没听完那句“哪儿不舒服”，脑子里先就得琢磨着“目前排了没”、“今天还要排几个”。
那种被推着走的节奏感，挺让人有点喘不过气的。
有时候看着其他实习生在旁边边听边记，嘴里还哼着歌，我就在想，咱们这周记写得那么像模像样，是不是也只是为了应付那个所谓的“实习周记”这个名头？ 周五的早交接班，突然接到个消息，说隔壁科室有个急会诊的，患者是位带着高血压的老大爷，来问咱们能不能顺便看一眼。
本来我是认定这种“顺便”的事不用忒当真，结局当时看着大爷那焦急的眼神，心里那股子“别急”的念头又上来了。结局一摸口袋，发现那本实习周记忘在宿舍了，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冲出楼道，反手把门带上，哪还有心思去记啥交接？就在这一刹那，我才突然明白，原来这种“匆忙”有时候比“慢腾腾”更让人心慌。 前两天来这儿的时候，老师让我们做“生命体征”的预习，说是基础中的基础。
后来听隔壁实习生说，实际上那会儿在学校学的时候，老师也是如此教，但当时是带着课本上的公式硬啃，目前才认定，原来人体实际上是个活生生的、会呼吸、会动、还会乱搞的复杂系统。
那会儿只看数字范围，目前看那个血压计上的小屏幕，那跳动得忽快忽慢的指针，确实就像心电图上的波形一样，忽上忽下，让人看着都像在数脉搏，却彻底不懂那是代表啥。 记得昨天跟一位刚来实习的女大学生一起听诊，她出于刚下手术台，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药味，脸微微有点发白。我第一工夫让她把体温计放在腋下，然后自己也跟着把听诊器耳朵贴到了大腿骨上。
那一刻，我确实认定光荣啊，仿佛自己刚刚搞定了一次小小的“手术”。我一边听着心音，一边在心里默默地说：“看，这就是生命最真的跳动。”可转念一想，仿佛也挺荒谬的，哪有啥惊天动地的“手术”，不过是翻几个白眼、扫一眼病历夹那么好办。 要是说那会儿认定学习就是“拿来就用”，那么目前的实习周记，大约就是“拿来就是不中”吧。每天醒来，看着窗外那辆开往火车站的公交车，想着“明天又要去排号了”，心里是踏实的，但又莫名地认定这种踏实是富余的。出于这种“富余”的感觉，恰恰说明白我们的学习实际上还是不够用的，要么说，我们还没真正走进那个世界。 今天趁着午休，我特意去看了医院的宣传片，里面播放了好多医护人员在深夜穿着白大褂的样子，那种专注的神情，确实让人忍不住想问：你们是不是也在黑暗中陪着一个个数字和生命一起跳动？可当我真正走进病房，听到隔壁病房里传来轻微的咳嗽声，看到那个老张在忙前忙后地拍背翻身时，那种画面感瞬间就消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或许，这就是实习的意义吧。
不是为了炫耀你学会了啥新名词，也不是为了证明你比别人更智慧，而是为了让你知道，自己实际上是个“新手”。在这个看似光鲜的医疗行业里，能像今天这样，在嘈杂的导诊台前看着老张的“不耐烦”，在急会诊时看着大爷的“焦急”，在听诊室里听着心音的“忽上忽下”，这本身就是一种挺美的体验。 写到这里，我才发现，周记里那些所谓的“案例分析”、“理论总结”，实际上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真正的学习，往往就藏在这些看不见的、没被记录下来的瞬间里。
比如刚刚那个大爷，他为啥那么急？是出于怕疼吗？还是出于他认定没人真懂他？又比如那个心音，为啥忽上忽下？是出于缺血缺氧吗？还是出于血管本身就有点难题？这些答案，恐怕一辈子不会写在周记的末尾，但一定刻在了我的脑海里，就连刻在了我的皮肤上。 周记的外面是纸，里面是心。
有时候，心比纸更诚实，也更沉甸甸。写完这一篇，我把本子往桌上一扔，拿起那本实习生手册，突然认定，或许翻过那一页又一页，确实能多懂一点点，要么，起码能少做一点点无谓的焦虑。
毕竟，能在这里待上一周，本身就是一种幸运，值得用写下的文字，好好纪念一下这种“未搞定”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