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周记:第一周,像在看戏一样看戏 本周是实习的第零一周,也是真正意义上的“正式上岗”第一天。早上闹钟响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起床穿衣,而是如何配一套看起来不邋遢的 T 恤和工装裤。来公司的人说,这里讲究的就是个“不摆谱”。
说实话,刚启动那种“我是来学,不是来练的”心理确实有点过,但挺快就被院子里开了几圈红玫瑰的树给压了下去。 办公室里最显眼的位置,老板正对着那台旧投影仪发呆,旁边放着一摞还没被翻动过的纸质文档,旁边坐着一个穿着黑色工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女员工,她在笔记本上记着啥像公式一样规整的数字。
我心想,这大约是我入职以来见过最像“搞定任务”的人了。别看她看起来挺精神,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我早就做完了”的累得慌感。我们组目前正在处理一批关于客户投诉的复盘报告,项目经理是个平时总爱吐槽团队沟通不畅的中年男人,讲话时总带着三分火药味,不过据说为了赶进度,他昨晚就连通宵了。 周一的上午,我被派去对接一个外部的搭伙客户。到了现场,对方公司的大堂经理热情地迎上来,手里还拿着一束差点被风吹断的康乃馨,笑容灿烂得像刚开春。我们握手寒暄,对方老板还特意交代,我们要拍的参观视频要在周三前上传到他们的官网,每天务必更新三次。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三天我得像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实习生一样,每天对着电脑敲一两个字的视频,不对,不是打字,是对着手机界面录。 第一天拍的时候,我认定自己像个专业的“拍摄助理”,负责整理设备、找角度、确保光线合适。结局三分钟下来,画面仍然在反复闪烁,我要是这时候去旁边喝口水,估摸老板都能把我请去隔壁茶水间当保安。我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聚拢在手机屏幕上,试图模仿专业的运镜手法,手有点抖,画面也卡了一下,对方拼命按着暂停键,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不中不中,这画面不流畅,重来!”我手忙脚乱地重新调整构图,结局差点绊倒,脚边的路标被蹭掉了一块,路人路过都没注意到。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那会儿课本里讲过的“流畅叙事”、“景深管住”,在现实里或许就是一堆虚头巴脑的术语,真正关键的是活下来,把东西拍下来。 下午是有幸被准去隔壁部门参观的机会,那里有个全自动化流水线,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连风都懒得吹到叶片上。我走进去,看到传送带上那些红色的零件,像一群排着队的小怪兽,疯狂地往不同的槽口里钻。其中一个槽口停住了,我走那会儿一看,里面装的是蓝色的液体,液体表面平静得像死水,旁边立着一个白色的阀门,上面密密麻麻印着深蓝色的参数缩写。我凑近一看,发现那个阀门可能是个“死机”,要么叫“故障停机”。工作人员一边帮我清理介质,一边指着报告上的数据跟我说:“你看,这里压力波动比上季度高了百分之三十五,但报警工夫还在机器输出完数据差不多那一秒。”我听得目瞪口呆,赶紧在笔记本上记下来:蓝色液体储存罐温度异常,波动率超标 35%,但报警延迟 1.2 秒。
那一刻我突然认定,那些高大上的数据分析报表,原来只是给机器看的,给活生生的人读的,人到底该看啥,比看数字更关键。 晚上回去的路上,我在手机里录了一段跟平时汇报一样的视频,配上点激昂的背景音乐,对着镜头说:“这一周,别看画面有点卡,数据没搞懂,但我看到了造线的真模样。”发完视频,我靠在车后座,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路灯,心里怪压抑的。
那种被要求“输出”的压力,那种务必拿出一套完美方案才能证明自己的紧绷感,让我喘不过气。但我并没有嘟囔,出于我知道,只要肯动,肯看,哪怕镜头糊成一片,只要东西拍下来了,就是胜利。 总的来说,第一周过得浑浑噩噩,像是一场没剧本的即兴表演,充满了不及格的片段和稍显生涩的台词。但好在,我还是活下来了,并且把现场的一些数据记了下来,别看没记住所有参数,但我记住了现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