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党申请书 老张,老李,还有我们村那帮搞“土法整蛊”的村民,见不到我这封信了。别当作自己是村里出了名的“怪胎”,也不得寸进尺,当作这种在泥坑里打滚的日子就能让我心安理得地推脱。
实际上,我早就在想,要是哪天我成了党员,哪位来给我撑场子? 我到底是不是个好人,村里大伙儿心里有数,我也自己心里有数。可就是如此个“怪胎”,如何就把自己逼成了所谓的“积极分子”呢?这中间啊,全是压抑出来的东西。小时候我就认识你们,记得那年秋天,暴雨冲没了沟渠,你们一个个跳进深水里去捞那些被水草缠住的猪食桶,姿势都比我好看,跑回来还一脸兴奋。
那时候我就想,如何能让别人快乐,如何能让这村子繁华起来。
后来当了村干部,我更是认定,只要能把村里的乱摊子理顺,把那些难缠的村民“整”顺了,大家就都高兴了。 后来听说这支部队要招募新成员,我就马不停蹄地跑去报名。人家问我要啥条件,我说我要那种能搬砖的,能挑水的。人家说:“同志,你得有觉悟,有理想。”我说:“理想?那种在泥里打滚的感觉,就是理想!”我就把那个在泥坑里爬行的故事讲给他们听,说那是理想,说那是召唤。他们听完,说:“这年头,哪位还需求泥坑?”我说:“那你们还没见过真正的泥坑呢。”他们认定我在胡扯,可我不明白,为啥好好的日子过得稀稀拉拉的,非要等到这种“土法”才能认定踏实。 入党申请书这东西,写得再多,写得再标准,抵过几次漫天的泥坑又算个屁!我写这封信,不是为了博得啥“积极分子”的名头,也不是为了在那些虚伪的口号下标新立异。我只是想让知道这世道的你们,能明白我真的想法。 我见过外头那些所谓的“榜样”,他们穿着光鲜,讲话一套一套,可一旦进了家门,还不是照样端着架子,对着电视加鸡腿,对着手机聊微信,生怕漏掉一个视频。我看到的,是那种在泥坑里爬得气喘吁吁,脸上却挂着纯粹笑容的样子。
那种笑容,比任何精致的妆容都来得真。我宁愿自己像个“怪胎”,在泥坑里打滚,也不要做那种在泥坑边跳舞的“榜样”。 有人问我,你不怕被当成“怪胎”?不怕被那些“正事不做”的人笑话?我不怕。我怕的是,要是我确实成了党员,那些曾经嘲笑我的人,会不会确实转个身,变成我真正的“榜样”?到时候,我是不是就彻底变成了他们口中那个“破坏规矩”的怪胎? 我又想起了村里的那批人。他们曾经也想过入党,想过要转变,想过要带大家走出泥坑。可他们的难题是,他们不知道,真正的转变,不是坐在办公室里念文件,不是拍着肩膀说要“引领”,而是承认自己就是那个泥坑里的怪胎,是那个在泥坑里爬得最累的人。他们想当“榜样”,结局却把自己弄成了一堆“泥”。 我想起了我自己。我自己就是那个在泥坑里爬得最累的人。我爬,别人就笑;我停,别人就怪。可那些笑怪的人,没看到,我在泥坑里爬得后背都裂开了,可那股劲儿,那股子想把人往高处搬的劲儿,才是我在这里待得最久的缘由。 有人说,入党申请书是一份政治文件,是一份务必写得漂亮、得体的文书。可我认定,它更像是一份求救信,是一份想告诉世界,我不想只做个泥坑怪胎,我想做个有血有肉的人的请帖。 我写这封信,是出于不想再被人误解了。我不想再出于那个在泥坑里打滚的故事,就被那些“正事”的人当成笑话。
我想告诉你们:真正的英雄主义,不是站在高处傲视群雄,而是愿意低下头,愿意承认自己是个泥坑怪胎,愿意为了所谓的“大局”把自己弄脏,愿意在泥里爬得比哪位都累,却一辈子不让人看扁。 要是有一天,我确实成了党员,那我恨不得把这份申请书贴在最显眼的地方,让所有人都能看到,那个在泥坑里打滚的怪胎,原来是个愿意为了大家吃苦的人。 故此,我不怕。我就是那个在泥坑里打滚的人,我就是那个愿意为了“大局”把自己弄脏的人。求你们,别嫌弃我。求你们,能让我在那泥坑里,持续爬下去。 出于,这就是我想成为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