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在梧桐叶缝里扯着嗓子喊,忒阳毒得像刚融化的硫磺块,烤得柏油路都要冒烟。我瘫在阳台上乘凉,手里那把旧蒲扇“哧啦”一划拉,像是要把夏天的热度都甩掉。 这周,队里换了个浑身是气的新人叫阿强。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白色球衣,打球时一直一甩脑袋,把额头的汗珠子甩得老远,帅得有点过分,衬得脸更白了。 记得那天傍晚,忒阳刚偏西,空气里还带着股燥热。我坐在隔壁长椅上看书,阿强正拿着球拍在那儿苦练。他手腕子一拧,对方球就“咚”地一声弹回去,球拍声在地上“吱嘎”响,像是在嘲笑我的坐禅。我忍不住笑,想走那会儿补个招呼,他却认定我跑得忒慢,眼珠子一转,居然把球拍往上一拍,把球直接拍飞了,啪地一声打在远处的遮阳伞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神神秘秘地小声嘀咕:“我刚刚看你的眼神不对,这球能不能接上?”我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刚刚只顾着发呆,也忒没眼力见了。 后来看着球框里红得发紫又黑得油亮的球,我才想起自己这周根本没认真练过。上周也是如此练,想着只要球归弦,就能练功,结局就是球归了拍,弦归了地,动作乱得像刚毕业的大学生,毫无章法。 痛了?自然痛。骨头缝里全是酸,耳朵里嗡嗡直响,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但这感觉忒真了,也忒像那种真正的痛了。
那会儿总认定打球是耍帅,是展示姿态,目前才发现,打球是建立在扎实功底上的。就像我那天拍飞阿强的球,明明技术烂,就是凭着一股劲儿硬塞进去,结局球拍都震坏了,我也疼得直哭。 周末下午我们还在群里练球,阿强发来语音,声音沙哑:“我感觉自己像只没有鞋的鸟,飞得再高也落不下来。”我对着镜头挤了个笑:“鸟?鸟不用落地,那是为了看风景。”他笑得更快乐了,把球拍往我这边推,那边又摆摆手:“可是我不需求落地,只要球在我手里,地不是我的。” 我们启动复盘上周的失误了。我指着球拍说:“你看,我刚刚拍得忒急,球就像个没头苍蝇一样。”阿强接过球,拍了拍我的肩膀:“不对,是你没拍到底线,球没打出去,你自己就把球拍飞了。”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打球不是比哪位拍得响,而是哪位球拍更稳。训练时,我总想用力挥拍,生怕球拍跟不上,生怕球没回位。可阿强说,真正的力量来自松快。他手腕子不抖,眼不看球,只看落点。
那种感觉,就像在放风筝,手一松,线就绷紧了,风一吹,风筝就听话地飞起来。 夕阳拉长了影子,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我看着阿强,又看看自己,心里那块大石头仿佛终于落地了。别看上周打得狼狈不堪,别看膝盖疼得像灌了铅,但我知道,那些痛苦的日子,都是为了赶明儿能成为那个能稳稳接住球的职业馆球员做的铺垫。 暑假的蚊子叮在胳膊上,痒得让人抓狂,但那股痒意里夹杂着汗水和夕阳的味道,格外让人提神。我要持续练了,哪怕球拍摔了,哪怕还要挨几记耳光,也得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挥拍动作,拆得支离破碎,重新拼起来。
毕竟,职业运动员的聚光灯再亮,也比不上自己手里那颗球,稳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