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记:凌晨三点,那一抹被遗忘的绯红 窗外的风早就停了,连路灯灰扑扑地亮着,像两盏老式灯泡,把城市切成细碎的方块。我坐在书桌前,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今天的日期:2023 年 10 月 24 日。
实际上我知道,今天不写别的,就是记录这一抹最不该被记录的夕阳。 那会儿写周记,总想着要漂亮得多。今天不一样,我认定日子就该是这样,没啥大道理,也没那么高深。就像那天下午,我跟着老张去公园看日落。老张是个退休的退休教师,讲话嗓门大,手里总攥着个保温杯,里面泡着枸杞菊花茶。
那天夕阳正大,把天烧得通红,像块烧红的铁板压在头顶。我们并肩走着,老张突然指着天边说:“你看,那云彩像不像一群被风吹散的橘子皮?”我笑,笑他这比喻俗得像个没受过教育的小学生,但看着天边那片橘黄,居然认定心里有点软。 实际上老张常如此说,他说夕阳美是常事,美到能够让人忘记生活的烦恼。
那会儿我认定这话真有点意思,大约是出于那时候生活还过得去,还没被工作的压力逼成目前这副模样吧。可今天,坐在这里,看着手机屏幕亮起的工夫显示凌晨三点,我才突然意识到,所谓的“最美”到底是啥。 我想起了那天下午,我们坐在那张长椅上,老张一边喝着茶,一边给我讲那会儿教书的故事。讲学生如何样,讲考试如何改卷子,讲那些家长催作业的声音。他讲得唾沫横飞,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那时候风有点凉,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替那些讲过的故事叹气。但夕阳挂在那儿,光得好似要把这个教室照得透亮。
那一刻,我突然认定,或许生活本来就是这样,充满了琐碎,充满了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琐碎,但只要有人愿意停下来,讲上一段故事,哪怕只是讲给夕阳看,心里也会好受一点。 老张讲的是那会儿,我脑子里闪过的却是目前。目前的我,每天醒来就是闹钟,然后是早高峰的地铁,然后是拥堵的早高峰,然后是各种各样的会议,然后是各种各样的 PPT,然后是各种各样的 deadline。在这种庞大的工夫洪流里,我能做的,大约也就是每天给自己留一点工夫,看看窗外,听听风声。 但今天,我想说的是,这夕阳实际上没那么冷。它滚烫,像一团火,把整个天空都染成了暖色调。老张说,这种美是常事。但我突然认定,美得不止是常事,它更像是个陷阱。它忒美好,美好到让人不敢靠近,却又舍不得离开。我们每天匆匆忙忙,忙着赶路,忙着应付明天,忙着生计,极少会有工夫真正“看”一眼这天。 那天傍晚,我们停在那张长椅上,没有讲话。老张持续讲,讲那些老学生们毕业时送他的那个大红信封,讲那个信封里装着多少零花钱,讲那笔钱后来如何样了。我听着听着,眼泪有点掉下来了,不是出于触动,而是出于那种久违的、在苦日子里能抓住的温情。夕阳仍然挂在天上,把影子拉得挺长,挺长,仿佛要把这一切都定格在那一刻。我们哪位也没动,只是静静地坐着,感受着这种静默的美。 到了晚上,忒阳落山了,星星才慢慢爬出来。老张突然说:“你看,你看。”他指着天边,那里原本应当是纯粹的黑色,目前却泛着淡淡的粉色和紫色。他说,那是晚霞,是大气被夕阳点燃后的余温。我顺着他的目光看那会儿,才发现,刚刚那一团被我们忽略的晚霞,实际上一直在那里,只是被我们的快节奏给忽略了。 那天晚上,我们收拾东西,预备回家休息。走出公园大门,风又吹了起来,带着凉意。但我没认定冷,反而认定心里空荡荡的,却又挺踏实。
我想,这就是生活吧,有时候平淡无奇,有时候又充满了琐碎,但只要有一抹夕阳,就足以让我们认定,日子还是值得过的。 老张说,明天忒阳还会升起,风还是会吹,油菜花还会开。但我总认定,有些东西不一样了。昨天我们坐在长椅上,看着夕阳,老张讲着故事,那一刻我认定生活是温暖的。而目前,别看工夫又那会儿了几个小时,别看忒阳落山了,但那种温暖似乎还在,并且比昨天更浓烈了一点。出于我知道,明天忒阳还会升起,明天生活还会持续,就像那个老张讲的故事一样,别看平凡,却真真实地形成着。 我拿起手机,想发点啥。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这种美,不需求发哥们儿圈,不需求配文,不需求点赞。它就在夕阳里,就在那片刻的静默里。就像老张说的,美是常事。
或许明天会更好,或许生活确实会挺难,但只要还有一个夕阳,我们就一辈子有希望。 夜深了,城市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像星星一样。我关上窗,把 melodrama 关掉,换成了静音。心里默默对自己说:晚安,明天见。 实际上,最美的夕阳,压根儿不是画面本身,而是它背后那份愿意停下来、愿意陪你说讲话、愿意给你一点温暖的勇气。老张讲的故事,晚霞的颜色,还有那个凌晨三点的夜晚,都成了我记忆里的标本。标本需求保存,出于未来可能会变成回忆,也可能变成别的回忆,但此刻,它们确实在那里,闪闪发光。 我合上本子,认定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或许明天会有更多的琐碎,更多的压力,但有一点是确定的,那就是,只要还有夕阳,还有老张,还有我们,日子还过得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