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儿园周记:当积木变成天使,我在等待一场意外 周一的早晨,忒阳还没彻底爬过山缝,我就被“嗯嗯”声和“哇哇”哭声吵醒了。但这不是啥可怕的怪物,这更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前奏。我揉着惺忪的睡眼,看到隔壁班的阿杰正拿着一个庞大的、红色的方块,对着半空中一个快要落下来的小云朵发呆。他没讲话,只是把那个方块往云朵上面一按,接着又放了第二个,第三个…… 我走那会儿,蹲下身,视线平齐。阿杰的方块盖住了云朵,但他眼里有光。他突然说:“老师,看!我的城堡要塌了,它会刮进云里去变成彩虹糖。”那一刻,我脑子里突然闪过电影《云边有个小卖部》里那种静默的温柔。他不需求积木,他需求的是信任,是信任世界在运转,他也能从中拿到某种慰藉。 那天的活动主题是“下雨天”。教室里空气湿漉漉的,像刚做完一场漫长的桑拿。孩子们穿着宽大的雨衣,像是一群看不见的蘑菇,混在桌子底下或角落里。我坐在讲台上,手里捏着一张湿透的图画纸,正预备画一场大雨。 孩子们的表现让我看得目瞪口呆。
那会儿,我总认定“画画”就是画水龙头、画乌云。但今天,大家把颜料管当成了颜料。有的孩子把蓝色颜料挤在衣服上,像刚洗完大海的贝壳;有的孩子把橙色当成番茄酱,小心翼翼地涂在嘴唇上,生怕被老师发现是故意画的;还有几个孩子,把整个身体都浸在绿色的颜料里,浑身上下湿透了,看起来就像刚从又湿又冷的草丛里钻出来的大蘑菇,光脚丫在地板上踩得啪嗒啪嗒响。 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那个叫“豆豆”的小女孩。她负责画雨滴。她没拿画板,而是趴在了桌子上,眼盯着我的方向,嘴里翕动着,似乎想说啥话。我看过大量次老师画雨雨,但压根儿没有见过如此认确实雨滴。每一滴雨都画得那么细致,有的还画上了雨珠滚下来的样子,仿佛只要轻轻一碰,雨滴就会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溅起水花。 “老师,雨滴仿佛有脾气。”豆豆小声说,就连带了一丝哭腔。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走那会儿,拿起一块抹布,轻轻擦掉她脸上残留的颜料。她愣了一下,随即破涕为笑:“老师,你擦得真干净利落。”那一刻,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原来,画画不是为了展示技巧,而是为了表达一种感觉。 周三的下午,我们玩了一个叫“回声箱子”的游戏。我把一个纸箱盖在桌上,里面装着各种颜色的豆子,然后盖上木板。孩子们围在旁边,等待“回声”出现。 “一二三!”我喊了一声。 几秒钟后,纸箱里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咚”。孩子们欢呼起来,但他们的脸上没有那种单纯的兴奋,反而带着一丝紧张。 “为啥没有声音?”一个男孩问。 “出于我喊得忒快,声音震跑了回声。”女孩说。 “不对,”另一个孩子纠正道,“是回声忒温柔,震跑了我们的注意力。” 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古希腊哲学家苏格拉底的影子。我们在聊聊声音、距离、心理,却忘了最关键的东西往往藏在这里:孩子的好奇心,是他们最强大的回声箱。当你们关掉手电筒,走进一个没有光亮的房间时,你们实际上是在等待某种奇迹。 那天晚上,我画了一幅画。画面挺好办:一只红色的小鸟,站在乌云密布的天空下,翅膀下面衔着一滴金色的雨,正对着月亮微笑。我特意在画里留了一小片空白,那是留给想象力去补全的地方。 画完后,我坐在窗边,看着黑漆漆的窗外。
突然,我认定冷。
不是出于冷,而是出于想到了那个阿杰,那个愿意用积木搭建天空的男孩。
或许明天会更好,或许明天会有奇迹。 别看画得并不完美,线条有时候歪歪扭扭,但我认定,这就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尝试”表达。
不必追求标准答案,不必揪心被评判,只需求把心里的Thing说出口。 周五傍晚,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我在画纸上又添了几笔,画了一只飞蛾。飞蛾飞回来,停在窗台上,触角微微颤动。我给它画了一扇小窗,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电脑刚打开,屏幕就发烫了。我揉了揉眼,发现屏幕上多了一行字:“幼儿园周记搞定。感谢大家阅读,期待下一次的相遇。” 我合上电脑,窗外风起了。我突然不想立马离开,我想把画纸折叠,塞进书包里,贴在明天的作文本首页。 生活就像画布,有时候你需求用厚厚的颜料堆叠出厚度,有时候你需求留白,让光线和影子自己讲话。甭管是啥样,只要孩子们还在等,只要还有那个愿意蹲下来听他们讲话的大人,这就够了。 下周,新的玩具即将出现。新的规则或许会推倒城堡,新的声音或许会震碎回声。但我想,只要心里还装着那个红色方块的重量,那个金色雨滴的温度,我们就一辈子不会迷路。